鬼一哆嗦，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蹲下，躲到了桌子底下，过了一会，似乎没看到什么动静，就又偷摸摸伸出苍白的手，探出一点头来，一脸渴望地看着庄旭……桌上的试卷。

庄旭：“……？？？”

这让一向看鬼杀人恐怖片的庄旭很茫然。

但鬼的表情实在太过真挚诚恳，一点都不作假，就连眼里流出来的血泪，都像是喷出的柠檬汁，嫉妒死庄旭有卷子，酸死了。

鬼偷瞄了他们一眼，然后悄咪咪地伸出指尖，按住卷子，拉向自己这边。

庄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卷子移动。

就在这时，教室外面还传来了十分吵闹的声音。

“哟哟哟切克闹！兄弟姐妹们一起嗨起来！”

“我不要昨天那首歌，都听腻了。”

“别跑那么快，等等我，哎呀，我的头又掉了，谁帮我捡一下？”

庄旭顺着声音转头看向走廊，一群鬼路过，不仅如此，个个还很嗨地蹦迪，摇晃身体疯狂甩头，头都掉了的那位大哥就是因为甩得太用力。

他眼睁睁看着一颗头从教室门口滚了进来，另一只鬼追着帮忙捡，只是手脚不协调，还一不小心踹了那头一脚，骨碌骨碌跟个球似地滚动。

就在庄旭被一众鬼吸引了注意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师忍不住了：“庄旭，陶子安，你们两个要抱在一起到什么时候？沾上强力胶了吗？”

老师的话一出来，不仅所有同学看过来，就连那些鬼都挤过来一起看热闹。

“啧啧，世风日下啊，小情侣真是火热，连上课时间都忍不住了。”一个花衬衫男鬼挥着只断胳膊，咂嘴慨叹。

“上面抱着，下面有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来看看。”短发女鬼兴致盎然，还真蹲下去看桌底，发现没什么还很失望，“光抱算什么，有种亲上去啊，我以前和我的小女友用外套挡着，就偷偷接吻了，刺激。”

女鬼伸手，恨不得做个按头小分队。庄旭立刻松开了陶子安，故作镇定地看向黑板。

女鬼觉得没意思，转头拽过另一个长发女鬼，当着他们的桌子前热烈地吻了起来，长发女鬼有些羞涩，挣扎了一下，但被短发女鬼揉了揉头发，指尖掠过后背，顿时就沦陷在她怀里，予取予求。

庄旭：“……”

好酸。

突然被迫看吻戏，被逼着吃了一嘴的狗粮，简直想死。

紧接着，一个鬼DJ还热情打碟，大声说：“兄弟姐妹们，掀起你们的头盖骨，挥舞断胳膊断腿，嗨起来啊！”

说着，他自己就先狂甩头发，把眼珠子甩了出去。

“……”

庄旭完全没眼看。

陶子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节目，甚至还点评了一句，“音乐不错，但鬼少了些，不够热闹。”

他声音不大，却在鬼群里极具穿透力，所有鬼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齐齐僵住，像生锈了的机器人一般，咔咔咔转身，看向了陶子安，然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才喊得贼嗨仿佛全世界都是我的，这会突然就安静如鸡了，还害怕得瑟瑟发抖。

刚才嗨翻了没注意，现在他们都注意到了陶子安身上可怕的气息，绝不是他们这些小鬼能惹的，大佬中的大佬。

他们哆嗦了一下，跟军训似的，整齐转身，咻的一下飞快逃了，剩下一个眼球孤零零地被扔在地上，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敢捡。

庄旭还发现，蹲在他桌前的那只鬼，拿走了他的试卷，刷刷刷地飞快写着，半晌之后，露出满足的笑容，阴森森的，又把卷子好好地放了回来，这才哆嗦着跟在那些鬼后面飘走了。

庄旭一看，试卷上满是答案，全写完了，正确率还极高。

所以，这鬼就是为了偷试卷写？

明明就算超怕陶子安，也忍着一边发抖，一边坚持写完了？这不是真爱那什么才是？

这才是真正的学霸！风雨无阻，就算碰上最可怕的堕天使，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把试卷写完！

庄旭看向陶子安，侧脸白皙细腻，阳光落下来时，甚至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很干净的一个少年，怎么都没办法想象，他是个鬼见鬼怕的什么黑暗堕天使。

“庄旭，你要盯着同桌的脸看多久？上面开花了吗？”老师再次教育。

庄旭一僵，更虚了，成了一个石像。

陶子安偏偏还转头盯着他，贱兮兮地笑：“噢~嘘嘘盯着我看，是发现我太帅了心里羡慕嫉妒恨吗？放宽心，我的帅是你永远都没办法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