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彩珍的高兴，是每个人都感受到的。

她每天都嚷嚷着要帮着叶静贞干活，要是叶静贞不给她干，她会拎叶静贞耳朵。

但现在的拎就是吓唬，吓唬得叶静贞说“好了好了，大娘，我给你做我给你做”，康彩珍就开心的哈哈大笑。

白天，大家聚在小土炕上说说家长里短，隔壁的华大伯也常常过来，泡一杯茶，说一些他在大江南北的见闻、各地的风俗，几个妇女就听得津津有味的；

晚上，康彩珍帮着郑金娥，去生产队仓库那儿放电视给大家看，有人敢想沾便宜的，只要她瞪一下眼睛，别人就不敢声张了。

她从不再提起林湖宝，似乎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她只是天天絮叨林霜霜，说着各种怀孩子、生孩子要注意的事情，不厌其烦。

经过了上回饭店那个妇女的无理取闹，和林霜霜的多次劝说，康彩珍已经知道，不给党橙橙惹麻烦才是爱护党橙橙。

所以，如果家里没有外人，她才会炫耀党橙橙，说着党橙橙拿金牌的激动，说着党橙橙训练的辛苦，感同身受似的。

一晃眼，已经是除夕日了。

家里早就置办好了各种年货，豆腐干事业也暂时休业了，叶铭阳也放假了，林明徐小春上午就过来了，在叶家这儿一起过年。

人挤了一屋子，每个人都特别高兴。

郑金娥在自己房里，一边包压岁钱，一边悄悄的和叶静贞说：

“哎哟，这一年，一晃的过去了，真想不到，日子过得这么好，你还记得不，去年吃年夜饭的时候，霜霜因为铭阳给小美夹了块肉，就把桌子都掀了，把我吓得啊！”

叶静贞微皱眉：“娘，这种事，你可千万别提啊！”

郑金娥猛点头：“我这不看着现在这样好，心里忽然想起才和你说一句嘛，我不说，绝不说！霜霜现在这么好，我家真是积了大德了，我就是高兴，高兴！”

叶静贞说：“嗯，我知道，我也高兴，谁家都没有我家日子好！我家霜霜这么好，以前或许就是大家误会了，反正现在好了就完了，再不要提起。等而婷戒了奶，就可以回来咱家，到时候霜霜也生了，我们家一下子能添两口人，咱们有得忙呢！”

“对，到时候我就要忙着照顾我的孙咯！”

叶铭阳扶着林霜霜也回了一趟房里。

叶铭阳说：“霜，你再想想，还有谁家年礼没送的？这会儿想起来还来得及的。”

“没啦！仇叔那儿送了，仇姐还又回给我那么多；蔡爷爷的我也送了，蔡院长那儿我们也送了……我连龚阿婆都给了一份的，应该是没有了。至于大石村那些人，眼里没有娘……嗬！真好，那我自然可以没有爹啊，以后都省了。”

林霜霜两手一摊。

叶铭阳说：“嗯，都听你的。那就是几个孩子的压岁钱，还有几个长辈的红包了，我都装好了，你再看看有没有谁少了的。”

林霜霜数数桌面上一排红包，说：“华大伯的再多给一百吧，这几个月的自留地都是他帮咱家伺弄的，有个好邻居，赛过一门大亲戚哩。”

“哎，好！吃年夜饭的事我也和他说了，他特别高兴，说一会儿就过来。”

“嗯。他说仇叔那儿有请他去吃年夜饭的，但他喜欢在咱家，哈哈，挺好，过年就该热热闹闹的……什么声音？怎么好像是我娘……我出去看看！”

两人正在屋子里头说的高兴呢，就听着外头似乎有吵架的声音。

林霜霜当即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了，急匆匆往外走。

叶铭阳赶紧追上来：“你急什么，不是有我吗，你慢点。”

两人往外走，徐小春和林明正好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出灶间来探头探脑。

林霜霜走过去说：“怎么了？我怎么听着是娘的声音？”

徐小春说：“就是说啊，我也是才听见。刚才亲家大娘说，要去叫华大伯过来吃中饭，咱娘就说她去，急急的出去了……”

林霜霜看看他们手里的两个孩子，说：“外头冷，你们先进去，我和铭阳去看。”

叶铭阳拉住她：“你也别去了，我去！”

林霜霜摇头，只管往外走：“哎，我娘的脾气，有什么事只肯听我的，我去看一下，她能和华大伯吵啥呀她？”

叶铭阳只好跟着她往外走。

一走出门，声音就大了，四周也开始有乡邻出来看热闹。

康彩珍的喉咙响的不得了，果然是吵架的声气：“……要不要脸？要不要脸？敢欺负到我隔壁人家来了，你要不要脸！”

然后有个声音也很尖利，急吼吼的：“你才不要脸，你才不要脸，没见过住在女儿家的娘，你个被人休了的老泼妇！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