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刷刷刷(46)
李静姝微微动了一下,轻声道:“谢皇上恩典。”
皇上站起身来,携姜清如大步走了。
无人看到,身后,脸埋在地上的李静姝忽然动了,她的双手本来松松垂在腰际,手上还沾染着臀部的血迹。
此刻她却猛地攥紧了拳头――那指甲的断茬割开了手心,一点一点刺入血肉中去……
皇帝也不安
就在众人疑惑着皇帝对皇后的态度因何突然强硬了起来之时,朝堂上,皇帝却封了皇后的父亲――赵国公,为赵王!
这可是本朝以来第一个异姓王!
朝堂上人事变迁,凡是赵王奏请的,皇帝也没有不准许的;后宫中皇后虽然暂时失去了管理政务的权利,但是同为赵家女的安嫔却被晋为妃。于是明眼人渐渐的都瞧出风向来,这是皇帝对皇后小有不满,却依旧依赖赵家,信重国丈啊!于是,原本还在李家与赵家之间徘徊不定的官绅都纷纷投入了赵家门下,一时间赵王府邸门前车水马龙,他府上一个小小门房也每日收红包收到手软了……
经了李静姝一事,太后自觉面上无光,索性避居万佛山,宣称要为大周亲自祈福。
后宫之中,太后避居世外,皇后被夺了权柄,贤德二妃遵了皇帝旨意暂时统领后宫事务,但她二人本就是戳着也不吱声的,只求无过也不曾有什么别的动作。于是,就得意了两个人,一为华嫔,一为安妃。
华嫔自不必说,她本就是个嚣张爱闹的,往日有皇后与太后压制着,不过小打小闹,如今无人来管她,她便肆意起来。好在她的闹腾却也无碍,不过是打听了皇帝行止,早早候在那里做个巧遇的样子,娇滴滴说上几句,抛几个媚眼罢了。
安妃却不同,她被皇帝晋了妃位,又见皇后被夺了权柄,便起了一桩心思。原来这安妃的生母却是赵王府上的一名贵妾,按照排行该叫一声二姨娘的。她原本在赵府时,见多了生母在皇后母亲面前伏低做小忍气吞声的模样,小小的心里便存了一段愿念。她也是个有心计的,从七八个适龄的庶姐妹中得了主母青眼,带入宫中,初封嫔后为妃。如今眼见皇后失了圣心,她自己却晋了妃位,自觉是皇帝待她不同之处,因此要为自己生母争一个名分,抬成平妻。
她却也知道这话不好自己开口来说,便寻了有难处的官宦人家,将他们的难处说与皇帝听,央告着要皇帝帮忙解决了。皇帝不知是真的宠她,还是信重赵家,凡她所求,一概准了。渐渐竟发展到,安妃在这边明码标价卖官鬻爵,转眼皇帝圣旨一下都准了。如此,受了安妃恩惠的官员就越来越多了,于是她母亲抬成平妻之事便自然有人在赵王耳边时时提及……
这一日,昔日的赵国公夫人,如今夫贵妻荣,成了赵王妃,入宫来见皇后娘娘。不过片刻,便请了安妃同去。只见长乐宫殿中遣散了众太监宫女,只剩了三人密议。过了三盏茶时分,安妃捂着脸跑了出来,口中呜咽,据她宫中奴仆说,那脸上老高的两个巴掌印,不知是皇后赏的、赵王妃赏的――还是母女混合赏的呢?这次之后,安妃卖官之事渐渐消停了,将她母亲抬成平妻之事也无人再提,她自己大约是脸上痕迹未消,躲在自己宫中不出来见人。华嫔倒是借机日日去看她的,但是每次都被安妃身边侍女推说娘娘歇息了给挡了回来。
数来数去,这后宫中最清闲之地却是姜清如所在的崇阳偏殿。
因为与皇帝的寝殿挨得实在太近,是不奉诏不得入内的地方,所以后宫众妃也不会来她这里联络感情什么的。姜清如自然乐得自在,系在心上的一等大事不过是外面小花圃的青盅长的怎么样了,偶尔研究一下镯子的诡异之处,却始终没有新发现。
那天她吩咐内务府种了葡萄,当晚就趁着夜色,假借欣赏之名,不动声色偷梁换柱,改了青盅。
如今这青盅种下去已经有十四天了,果然开了淡白色蔷薇般的花朵,那照料果木的太监暗自惊奇:这葡萄怎么长得恁快?!就算是天子居所,有龙气庇护,也快得有些妖气了啊!而且越看越不像是葡萄。这太监心中忐忑,有心想将这株怪物除去,重新种葡萄,奈何那夏侯贵仪对这怪物似乎上心得很。每天都过来数数开了几朵花,蔓子又长了几尺――他如何能下手啊!
因此,当姜清如笑眯眯地表示这葡萄开的花真好看时,这太监也只好苦着脸陪笑:侍弄了半辈子果木,从来没见过这么开花的葡萄啊!
太后去了万佛山,姜清如自然也就免了每日一个时辰的诵佛还愿,除了照料青盅之外,再没有别的事情;于是日子一下子清闲起来,每天的时光也悠长了。秋日已尽,渐入冬季,天气自然是越来越冷了,人也容易困倦起来。
姜清如这十几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榻上,膝上搭着毯子,一边吃着旋夏、半夏剥好的栗子松子等物,一边歪着脑袋看些闲文异志。屋子里有暖香氤氲的味道,窗纸外透着明澈的天光或是寂然的夜空,唯一美中不足的,也就是这个时候的书都是从左写到右,又是竖行繁体,看得让人有些不习惯罢了。
有时候皇帝下朝回来,往她西间这里探探头,常常就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色来,抢她两把剥好的果子,回东间看他那苦逼的奏折。
姜清如也并不计较,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果子本来也是皇帝名下产业来的。啧啧,说实话,她还有点同情这渣皇帝。他实在是忙,忙得像个被人狠狠抽打着的陀螺一样。白天在朝堂上忙,晚上回了寝宫还要加班加点,而且他忙得有些兴奋――兴奋中又有着极为隐秘的不安。要问姜清如是怎么察觉的?她就是传说中的帝王枕边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