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霁应下，旋即离开。

谢楹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却总觉得那抹背影太过凄苦。

*

踏春日，晋安王在王府后花园举办了一场宴席，宴邀诸位世家大族以及有名书生一聚。

他本就是无妻无子的浪人，所做的最多的无非是寻花问柳的雅事，再不济就是同诸位才子诗人探讨人生哲学。

谢楹也随同自家长兄一同赴宴，毕竟杨信身为书生，未来定然是要入仕，又是杨淳老首辅的亲外孙，自然要重视些。

又恰逢兄妹两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多参加些宴会，也是促进世家联姻的一种手法。

晋安王府灯火通明，马车拥挤，人头攒动，不少年龄相仿的世家鬼女同样前来赴宴。

就连淳安公主，太子与昭王也都一同前来。

穿过晋安王府的一条长廊时，谢楹无意间瞥到府邸内的一小块专门圈起的花圃，里面种植着什麽植物，还有专门打理的花匠。

谢楹小跑着赶上杨信，问：“阿兄，你知道那花圃里种的是什麽吗？味道有点特殊呢。”

杨信正在默背宴会之上可能会讨论的话题与自己的诗作，被自家妹妹一拽，顿时打了个磕巴，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是薄荷呢t，寻常东西而已。”

“是薄荷？”谢楹又看去，喃喃道，“那可以做薄荷糖吗？”

“自然是可以的，”杨信又道，“只不过，制作工艺複杂，若想吃，可只有皇室才行呢。”

“是吗？”

“你呀，”杨信蹲下脚步看她，无奈道，“自从生了一回病，你就是如今这副问东问西的模样，是不是磕坏了脑袋？”

“没、没有，”谢楹连忙后退挥手，笑道，“我就是有点好奇。阿兄，你快些背书吧，一会儿若是玩飞花令，你接不上可就不好啦。”

提起来这茬，杨信就头疼，只好转身继续低头默背。

而身后的谢楹则是看着那抹薄荷呆愣一瞬，回想起当年在大澧，萧初霁明明说过，薄荷糖在大昭只是普通的糖而已。

人人都可以吃上。

难不成，事实并非如此？

只是没想到，晋安王府竟然也喜欢种植薄荷呢。





落水

到了宴席之上, 相熟的小娘子们早已经落座，相护问候起来，时不时掩面相笑。

唯独谢楹一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在她印象中, 杨楹好似也并不怎麽同其他娘子说话, 从前只是一直处于半傻半清醒间。

只不过那些过往的记忆好似依旧历历在目，就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模样。

“阿楹, ”淳安公主提裙跑来找她，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也来啦？”

“嗯对。”

“今日我们可有的玩了，”淳安激动道, “皇叔特意準备了投壶射箭的游戏呢。”

“投壶射箭？”谢楹心说，射箭她还可以, 但投壶却是从未玩过呢。

淳安兴沖沖道，“反正皇叔今日準备的奖赏多着呢, 今日你陪本公主玩个尽兴。”

谢楹不好拒绝, 只好应下。

宴席开始的时候, 晋安王果不其然挑了一些今年準备参加科举的书生, 然后当场作诗助兴, 其中就有杨信。

不过谢楹也不紧张, 毕竟虽然杨信有时候做事狗了些，尤其是在坑妹一事上，但凭心而论，他的文采还是不错的。

杨信刚作完诗回到座位，一向不喜欢点评的太子萧初琰却道, “敬之的诗越来越好了, 只是不知道令妹可有一技之长，能同我们展示一二？”

突然被点到的谢楹顿时怔住, 伸手拿甜糕的手蓦地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晋安王萧瑾也笑道，“杨家娘子若是会一两样才艺，便上前来吧。”

谢楹琢磨着，直接说自己一窍不通，着实太过为杨府丢人，但若是要表演才艺，自己又不会唱歌跳舞，倒不如表演一下箭术。

她起身颔首道，“那，臣女就献丑了。”

衆目睽睽之下，谢楹走到射箭区，挑选了一把适合她力道的弓箭，又随意搭了根羽箭，走到看台中央。

萧瑾这才讶然道，“原来是要表演箭术麽？”

台上，独自饮茶的萧初霁掀开眼皮看去，望着小娘子单薄却又笔直的背影，没什麽表情。

只是捏着杯盏的手微微一紧。

下一瞬，咻的一声，箭矢顿时离弦直奔箭靶，正中红心，淳安激动地为她鼓掌。

萧初琰也搁下酒杯，笑道，“还真是意外，杨家娘子竟然还会射箭？”

“若是跟了孤，哪里还需要小娘子吃这种苦？”萧初琰不知在想些什麽，笑得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