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一看，不是土块，那东西毛茸茸的，外面也没传来小孩的笑声，田玉有些好奇。

他努力伸长脖子想看清那个东西，小毛球动了一下，这一下又把田玉吓得一激灵。

田玉没忍住咳了好一会，咳声似乎把毛球也吓到了，转过来好奇的看了看田玉。

炕边是何明生走之前给他留的水壶，能让他咳嗽的时候润个嗓子。

他有些费力伸出手把水壶拿起来，喝了好几口这才把咳声止住，里面的水不多，是他能拿的起来的重量，田玉的心又暖了几分。

他再次看向毛球，才发现，原来是只小胖鸟，可是实在是太胖了，难怪从背后看像个球。

他没忍住开口：“你是受伤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傻了，许是憋得太久，竟和鸟说起了话。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小胖鸟歪着头看了看他似乎真的听懂了，它迈着两只细短的小腿，一点一点朝田玉靠近。

田玉仔细看了看，应当只是累了，并没有受伤的痕迹，赶紧倒了点水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我拿不到杯子，你将就喝吧。”

小胖鸟一点也不介意，小身子俯下去，田玉倒水的地方地面有些不平，是个小土坑，这也正好方便了小胖鸟

田玉趴在床边就这样看着它，散开的发丝有几缕垂了下去，泛黄干枯。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鸟儿，不像麻雀，它身上漂亮极了，看着也毛茸茸的，想让人握在手里看看是不是真的那样柔软。

但是田玉没有那样做，只是静静的看着。

等它喝饱之后抬起头看了看田玉，挥动小翅膀飞到了窗边，田玉有些舍不得：“你要走了吗？”

小胖鸟转过身子又在窗沿上站立了好一会，等待着下文。

“如果下次还想喝水的话，就再来吧，等我夫君回来我会让他拿个杯子放在这里的。”

最终田玉还是没说出挽留的话。

鸟儿就应该自由自在飞翔，他看着小胖鸟飞出去，今个外面的天可真蓝，田玉有些羡慕，真好啊！

忽然间他觉得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剧烈的疼痛袭来，蚀骨的寒意侵蚀着他，田玉浑身发抖，强撑着想缩回被子里面。

但是浑身冒冷汗让他一动也不能动，田玉不在乎这些疼痛，只想着要是夫君回来看见他被子没盖好一定会生气的吧？

可惜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不能就这样死了，还没有见到夫君最后一面，怎么舍得就这样死了？

不想，不想就这样结束了……

田玉气息渐渐弱了下来，瞳孔的光芒已经溃散，但是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就这样默默做着斗争。

病痛不能让他停下呼吸，黑白无常也就带不走他，僵持着，恍惚中，窗外好像又有动静，那只小胖鸟好像又回来了......

正在回家路上的何明生，只觉得一阵心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撒开腿急忙往家里跑去。

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一辈子也不愿意再回想的场景，田玉趴在炕上，被子滑在腰间，一只手也垂在地上。

他察觉到什么颤颤巍巍走上去，几乎是要晕倒在地上，上前紧紧把田玉抱起来搂进怀里。

田玉的身上有些冰凉，何明生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内想为他取暖，才发现怀里的白玉糕还没有拿出来。

他抖着一只手，掏出有些被挤碎的糕点，哽咽着：“玉儿......醒醒，我回来了，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糕点，你起来吃点吧。”

久久听不到那人温柔的回应，手中的糕点再也拿不稳，掉在地上。

何明生的脸颊贴着田玉的脸，他的眼泪打湿了田玉耳边的发丝，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甚至连心脏都似乎要停止跳动。

痛苦席卷着他的大脑，刺痛着他的神经。

“玉儿……别丢下我……带我……也带我走吧……”

在何明生都快要绝望的时候，感觉到了田玉的手动了一下，不是他的错觉，都是真的！

何明生赶紧把田玉轻轻放在床上躺着，给他盖好被子，手伸进被窝里面，紧紧抓着田玉的手，在田玉耳边轻声呼唤：“玉儿......玉儿......”

一声声带着爱意和痛苦的呼唤传进了田玉的脑海，他很想现在醒来给予回应。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起身抱一下夫君，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只能听着，什么也做不了。

何明生只觉得老天像在逗弄他一样，给他希望却又让他失望，田玉没有再醒过来。

就连药都没办法喝进去了，何明生只能一口一口渡过去强行让田玉喝下。

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他心中一片凄凉，呆坐在床前，什么都不做，只握着田玉的手，企图让他再动一动，就算是片刻的希望，何明生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