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决定恣意到底(13)
季宁玉抬眼,就见江星衍的目光颇为复杂地望着自己,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她压低视线,淡淡拂过手中的清茶。
江归远和喻既明看向座下的两个孩子,叹道:“小时候感情那么好,谁看了不得说声金童玉女。如今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季宁玉眉心微跳,寻思着自己从小到大和江星衍也没几次合得来。不过他们年纪大,爱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她低头浅斟了口茶,微笑道:“这么多年有劳江伯伯和喻宗主的照顾,宁玉才能顺利长大。”
她没看众人的表情,自顾自道:“宁玉是个福薄之人,若没有大机缘,以我的天赋也不能拜入天心宗门下,更不可能成为江伯伯未来的儿媳。只是……我纵是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不该拖累江家的名声。”
江归远瞥了眼沉默的江星衍,和蔼道:“你和江伯伯说实话,是不是江星衍这小子又欺负你了?”
季宁玉将茶杯放回桌子,摇摇头道:“退婚是我自己提的。”
看着身旁表情冷淡的季宁玉,江星衍面上不显,藏在案几下的手却突然紧握成拳,青筋暴露。
昨日季宁玉跟他提出退婚之事后,他心中不知怎么升腾起怪异的感觉。
江星衍自小和季宁玉的命运就被强行绑定在一起。他挣扎过不甘过,季宁玉却总是斜着眼睛看他闹腾,很是让人添火气。
没想到季宁玉毫无征兆的提出退婚,甚至还用季家剑诀交换。昨日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江星衍只觉得无比可笑,她把他们江家到底当成什么了?果然是狼心狗肺的季宁玉。
江归远这两日正好在天心宗做客,江星衍并未多想,就将季宁玉今日说的事告诉自己的父亲。
原是想当个笑话说过去,没想到烛火下,江父的表情沉寂,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问了句:“她真是这么说的?”
那一刻,江星衍的心蓦地往下沉。
父亲是什么意思?
果然,第二天一早江归远就到喻既明面前,要将季宁玉请来。
“我对江伯伯的照顾一直十分感激,但宁玉也知道自己刁蛮任性,实非良选,实在不必委屈江小公子。与其让我们相看两厌,结成冤家,不如各退一步。”季宁玉说得平静,和平时蛮不讲理的样子大相径庭。
话说到这里,再劝似乎也没有必要。
江归远和喻既明对视一眼,长叹一声道:“宁玉,此乃人生大事,万万不可儿戏。你可是真想好了?”
季宁玉见他似有松口的意思,料想应是从江星衍那里提前得知剑诀的事。
她遂顿了顿,继续道:“退婚是我自己的任性之举,我也不忍心让江伯伯为难。江家对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照顾,宁玉实在无以为报。”
“我知道不少世家都在寻找季家剑诀的踪迹,季家被灭后,知道这件事的恐怕也只有我了。”
“宁玉……”江归远抬起手,似要拦住季宁玉的话,“江伯伯不是这个意思。”
季宁玉停下话锋,杏眼黑亮亮地望着江归远,颇有孺慕之情:“我自然知道江伯伯不是这个意思,江伯伯向来对宁玉关心照顾……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江伯伯待我恩重如山,又曾救下宁玉一命,无异于父母恩情。这个秘密告诉江伯伯最合适不过。就算我没有福气,做不了江家人,爹娘若泉下有知,也定不会怪我。”季宁玉满是依赖道。
江归远目光也跟着柔软起来:“季家之事,有违天道。你那时又不过是个孩子……无论是谁,都会出手相救。不管怎样,你能平安长大就很好。日后勤加修炼,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觉得万分欣慰。”
季宁玉垂下头,略显羞涩地笑了笑。便听得江归远又问道:“我再问你一句,退婚之事是你自己要的?”
季宁玉朗声道:“千真万确。”
江归远摩挲着指尖,思忖半晌,缓缓道:“若这是你真心所求,江伯伯又怎么忍心难你。”
说罢,缓缓长叹一口气,似是万分遗憾。
江星衍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久久回不过神,像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听见了什么。
察觉到大殿的空气骤然凝滞,季宁玉若无其事接着之前的话道:“近日不知为何,我总是梦见父母……”
“我之前一直因为年纪太小,想不起来季家剑诀藏在何处。大概是近来修行又现瓶颈,断断续续梦见许多儿时的事,倒是突然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说到这里,季宁玉微微一顿,很快又继续道:“季家剑诀之事压在心头反反复复,令宁玉惶恐不安。”
季家剑诀,这可不是小事。
当年季家被灭后,季宁玉虽被道衡仙君顾玄晖救出,仍被贼人掳走,险些丢掉半条命,正是为了季家剑诀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