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手握帝师系统(科举)(79)
李时居从鼻腔里吐出一口气来,没再多做纠缠,只是朝衙役点点头,然后走出账房。
上辈子也做过人民公仆,她心中明白,他们办事都由自己的规章流程,其实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真要论起来,这事也是自己疏忽在先,那日三殿下带她进翰林院,又是口头上得了薪酬,又是见了薛瑄,还完成了系统任务。
她太得意忘形,甚至忘记签上一纸契约作为保障。
李时居站在人来人往的翰林院门口,四处望望,除了陈定川,还真无人可求。
可是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三殿下也不能说毫无责任,她顶着一口气,偏不去找那个冰山脸帮忙。
所以,要去顺天府衙门讨个公道吗?
这事要搁在现代,也很好解决,她和翰林院已经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往劳动仲裁委员会跟前一站,属于她的一分钱也不会少。
但这里是大邾,大邾没有劳动仲裁委员会这样的机构,大邾律也不涉及劳动法,她不坐班,没有考勤打卡结果作为事实劳动的证据,就连薛瑄也恰到好处的进宫去了,不能给她作证。
要是真跑到顺天府投诉事业单位翰林院,很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一个月的通宵辛苦劳动,就因为某人的缺席而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时居感觉心头堵得慌,穿越来这么久,经历那么多事,头一次有了眼眶微微酸涩的感觉。
但是她不能哭!
李时居咬紧了后槽牙,望着川庐方向,恶狠狠骂了句大皮燕子!
不就是筹钱吗,她偏不信了,自己有手有脚,还能筹不到钱来!
既然有了目标,李时居很快就在心中定下计划。
先算了算手头银两,得亏她持家有道,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身上一直留有余钱。
除去这些日子必要的吃饭钱外,离第一个月的租金九百文只差三百文了。
依照大爷的说法,今日不交钱,那小院便与自己无缘了,所以要在今日之内再凑上三百文,除了借钱,就只剩典当了。
她站在街心,掂量自己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书箱是国子监发的,不能卖。
里头的文房四宝是从李时维桌子上摸来的,上面还刻着兄长大名,不好卖。
藏在宽袍大袖下翡翠镯子是母亲祖传,就更不能卖了。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就只剩今日刚换上的素麻道袍和六角冠。
鼓起勇气,李时居冲进长宁街上最大的当铺金和坊,冲着掌柜摘下了帽冠,朗声问:“这能当多少钱?”
掌柜眯着眼觑了她一眼,再去打量那顶六冠帽。质地虽然平平,但是上面针脚细密,都是姑娘家一针一线熬夜刺出来的。
他举起手掌,比出五个手指。
“五十文?”李时居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少了吧?”
“小公子,你想多了。”掌柜唇上的胡须一颤一颤的,“这帽子上面又没镶金嵌玉,五文顶天了!”
李时居只觉头顶上炸开了一个劈天大雷。
她不死心,又问:“那我这身衣衫呢?皆是今天刚换上的新衣。”
看吧,她已经做好了穿着中衣满地溜达的心理准备,只是这么大的牺牲,在那位掌柜眼中却不值一提,“一共二十文吧,加上那顶六角冠。”
李时居欲哭无泪,抬手抹了抹额头,“就值这么点?您可别唬我。”
掌柜哼笑一声,“我这金和坊在京中开二十余年,从来童叟无欺。”
他从上至下打量李时居,“看你这小公子面善,我不妨告诉你,衣衫这东西,若是新的倒还好,一旦被人穿过,再好的绫罗绸缎也说不上价了……你若着急用钱,那书箱和文房四宝,或是腕上的翡翠镯子,尚可换些银子。”
李时居窘迫地扯了扯衣袖,果然做生意的人都有一双毒辣的眼睛,她不过抬腕时露出一点绿色,竟然这么快就被掌柜识破了。
摸着寒凉如水的玉镯,李时居一咬牙,将背后的书箱拿下来。
交趾黄檀的料子,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掌柜笑了,又肥又短的手指掠过书箱皮带上“国子监”字样的铜印,“哎哟哟,您是有兄弟在国子监读书呐?这东西好啊,京中那等附庸风雅之人,最喜欢在家里放个书箱显摆了。”
“我还会赎回来的。”李时居沉声道,“您说个痛快价儿吧。”
“念在您是新客的份儿上,就这书箱,活当,抵一两纹银。”掌柜拍在台面上,一锤定音。
“……行!”李时居拿起沉甸甸的纹银,很爽快,“我尽快来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