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行客+番外(52)
刚刚要拉着柳昔亭去吃饭的小道童站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圈,说完还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又说:“赶在那个人回来之前,赶紧把他交给师父,不然那个练家子回来,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过。”
柳昔亭又痛又气,挣扎着要站起身,却被人一脚踩在后背上,他呛咳了一声,无力地又跌了回去。
另一个道童说:“先把他绑起来,省得跑了。”
“他这个样子还能往哪里跑?跑进山林喂狼吗?”
一个年纪稍长的道童蹲下身看他,说:“模样倒是挺俊,可惜了,将死之人,再俊也救不了自己的命……”
他这话还未说完,柳昔亭突然抬头狠狠往他脸上撞去,只是那道童明显也练过几招,反应很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毫不客气地向后一扯,听他发出压抑的痛叫,笑说:“你不要急,想找死,到我师父手里你才是真的想死呢。”
柳昔亭仰首看着他,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道童说:“青玄道长门下,你不是知道吗?你父亲这么没用,连朋友也背弃他,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再说了,现在有人花高价到处找你,我们怎么能不动心呢?”
这人说罢柳昔亭便狠狠唾了他一口,刚刚被人踩了一脚,柳昔亭口中都还掺着血。被人唾了面,那道童顿时勃然大怒,抡起一掌便扇了过去,柳昔亭被打得偏过头去,耳鸣了好半天,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道童狠狠擦掉这口带血的唾沫,犹不解恨,抬脚便踹,柳昔亭已然毫无还手之力,连躲避都做不到,只觉得胸腹处剧痛不止,突然吐了一口血。
一旁的道童忙上前阻止:“小心打死了他,我们没法跟师父交代!”
那个道童这才停了手,说道:“反正到我师父手里,你才有得受呢!已经是个残废了,还这般不知死活!你以为还有那个侠名盖世的爹救你吗!”
柳昔亭的衣衫上全是鞋印,脸颊肿胀得厉害,他仰躺着动也不动,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麻木,却在听见最后那句话时闭了闭眼。
原来前几日这些人还不相信柳昔亭的手是真的废了,加上文知在旁,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因此才有了刚刚那么一出。
说是确定柳昔亭的手已然被废,但那几人似乎心中仍有忧虑,生怕有变,把人捆得结结实实,藏在了柴房里。
柳昔亭只觉得胸闷气短,喘气间胸口都在钝痛,也不知道刚刚那几脚到底踢伤了哪里。但他也无暇去想,只知道若是在他们的那个“师父”出现前还没能逃出去,怕是再难有生机了。
念此他更加急于挣脱,却在挣扎之际忽然听得木门嘎吱一声,柳昔亭忙停下了动作,闭上眼睛假寐,屏息倾听门外动静。
但那人步子极轻,若不细听,很难发觉有人走近,必然是个内功高手,绝不是这观中的道童。
柳昔亭心内越发紧张,能感觉到那人已走到自己身侧,正在惊惧之余,却感觉到手臂处的绳子一松,柳昔亭抬腿便要反踢过去,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脚腕,那人低声说:“我是来救你的,别动。”
这个声音柳昔亭并不觉得耳熟,心内疑窦更深,反问道:“你是谁?”
那人自顾自解了他身上的束缚,说:“你先跟我走,这个道观早就不是青玄道长的地方了,这里面的人柳小公子知道的,是清溪观的人,他们与神鹰教勾结已久,落入他们手中,怕真是生不如死。”
柳昔亭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觉得与其待在这里等死,不如先逃出去再说。
待站起身,柳昔亭才看清楚眼前这人的模样——此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有许多早已结痂的疤痕,但是长相并不可怖,反而有些书生之气。
这人先带他逃出了柴房,却并不向大门而去,拐进了许久没有人住的西厢房。
大概是看出柳昔亭的疑虑,这人说:“门前早就被围住了,我自己逃出去倒是简单,只是你如今受了伤,我们两个人,太显眼了。西厢房有个密道,直通向郊外,很安全。”
这人轻车熟路地翻进了一间蒙尘已久的房间,打开锈迹斑斑的衣柜,不知摸到了哪里的机关,藏在木柜后的暗门便打开了。
柳昔亭在穿过这条暗道时,心中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初在唤月岛时,也是通过了这么一条漆黑的密道。种种情形涌上心头,他走到一半却怎么都无法继续向前,有些喘不上气似的缩在墙边,缓缓蹲下身去。
那人走了几步才发现柳昔亭没有跟上来,又折返回去,询问道:“怎么了?是伤处疼吗?”
柳昔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埋着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