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美人当然要相亲相爱(145)
铛。
嗯,醒着。
小道士循着血味一路找来,他终于见到江岚影,江岚影也终于见到他。
隔着摇晃的风灯,他们一个坐在血泊里气若游丝,一个清瘦了两圈形销骨立。
看上去两个人都凑不齐一条命。
小道士怔怔地盯着江岚影的右腿:“这伤……是当年为了救我?”
江岚影不说话,干脆将被单扯下来盖住伤处。
看不见,这伤似乎就没有了,似乎也就不会痛了。
五百年来,她始终如此掩耳盗铃。
“别遮。”
小道士将风灯放在地上,走过来,跪在江岚影身边,“让我看看。”
他的力气明明那么小,却轻易地搬开了大魔头的手,掀起了血迹斑斑的被单,瞧见了那块美丽,却叫人生不如死的伤。
“是诅咒。”
小道士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拢着那朵鲜艳的“玫瑰”。
江岚影眼前发黑,四周又是那样昏暗。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小道士的自责与难过。
他的情绪成了有形的潮水,叫人无法忽视。
江岚影伸出手去,箍住小人儿的下巴,令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读取她想要对他说的话。
别难过。
她情愿的。
可是小道士泪眼涔涔的,几乎是立刻就挣开了她的手,与此同时,风灯一闪,藕丝般的灵力自小道士掌中涌现。
江岚影认出,那是观音莲一脉最敏感脆弱的感官,潜藏在南塘水底时,他们就是靠这蜗牛般柔软的触角,来感知天地间万千风物的兴衰更迭。
小道士还没有能力破解这累世的诅咒,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与江岚影共感。
“不要——”
江岚影顾不得吐息间的狼狈,扑身去挡小道士的手。
他这凡人之躯尚在病中,经不起大魔头都承受不住的苦痛的!
可是小道士执拗地,硬是将不堪一击的感官落到了江岚影身上。
共感成功的瞬间,江岚影的痛楚减轻了大半,小道士却跪俯在血泊里,每一缕藕丝都在剧烈颤抖。
他翕张的肩骨就像白蝴蝶的翅膀。
江岚影撑起虚弱的身子,拼命后撤,试图扯断小道士构建的连接。
“别动了,岚影。”
小道士仰起头,消瘦的额角处有冷汗不断地滚下,“就这样。”
他用支离破碎的五官,努力攒出一抹笑,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染血的手——
请接纳我。
他想对江岚影说。
请接纳我从此和你风雨与共。
分担你一切苦痛与摧折。
于是江岚影没有再后退。
她稍稍俯身,也伸出手。
残破的灯影里,累世的诅咒中,两只手苍白、汗湿、颤抖,但紧紧相握在一起。
待到红日喷薄而出,暗夜里的一切不幸都烟消云散。
江岚影安稳地睡在床榻之上,小道士坐在床脚,依然轻轻拉着她的手。
他虚脱得不成形状,两缕额发汗湿成一线,稍稍遮过他注视着她的眼。
“岚影。”
他柔声唤着她的名字,“答应我,再也不要一个人苦挨到天亮了。”
第42章 重生第四十二天
稍晚些时候, 沉重的大门被轻而礼貌地敲响。
小道士略施仙法整束衣冠,快步前去应门。
与日光一道出现在门缝里的,还有老熊那张低眉顺眼的脸。
瞧见面前全须全尾的人, 老熊如释重负。
“尊主保佑,尊主保佑。”
他摇头晃脑地念叨。
小道士不知道这熊瞎子在那做什么法, 他只听到了“尊主”二字。
于是他说:“她还睡着,你稍晚些时候再来。”
“不不不。”
老熊赶紧摆手, “卑职就不面见尊主了。这早膳你拿着。”
他将手里的食盒抡给小道士,忙不迭地走了。
江岚影心情好到睡不醒, 整个金犀城都跟着放晴天。
老熊更是一身轻松,边走边哼着粗野的山歌。
小道士哭笑不得地合起门,转身。
却见江岚影已经醒了。
她侧卧在床榻上, 用手支着头。
经由一宿的折磨与久违的懒觉,她一身绛衣懒散得松松垮垮,右腿处更是褴褛, 被撕扯得破碎又缀满干涸血迹的衣料半遮半掩地挂在腿部, 露出的皮肉被衣料映衬得凝脂若雪, 长出新“花瓣”的漂亮伤疤随她舒缓的呼吸而一翕、一张——
她眸中的颜色更比她的绛衣浓艳。
她像业火一样一路烧进了小道士心尖上。
小道士看得一愣。
他的心脏撞得他难受,一身血脉更是毫无预兆地舒张滚烫起来。
他紧张得喉间鼓包一滚:“你, 你醒了……”
江岚影缓缓点过两回头,脸侧碎发就随着她的动作而晃、而在昏暗灯火里划出风情万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