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此时的月影辉在樫村的眼中比他身后的琴酒看起来还要可怕，月影辉完全忘记了不能说出“组织”这两个字，但樫村也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他被这个一直表现得相当天真又热情的后辈突然迸发出来的气势给吓到了，哪怕他是个beta，根本感觉不到信息素，却依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而琴酒突然笑了。

他几乎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黑发男人，有一点遗憾自己看不到他此时的脸：“你要是这么喜欢那个小鬼的话，组织可以帮你收养他。”

“啊，不，”月影辉吓了一跳，那股气势一瞬间消失了，他直起身子，看向琴酒，“我只是生气而已，那孩子……还是很喜欢他父亲的。”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生气。

琴酒不置可否，但他的心情似乎是很不错，看向樫村的表情都不那么冷漠了：“我知道你的诉求了，樫村先生，组织可以给你支持，不过——”

他站起身来，走到月影辉身边，像是不经意般地看了他一眼，空气里依然充满了锋锐的钢铁气味，但带来这一切的人却只是呆呆地眨着眼，似乎正在疑惑自己怎么会突然爆发的。

琴酒看向眼前的男人：“不过，就像你听到的这样，我们只会给你支持，想要带回你的孩子，还要你自己出面。”

樫村忠彬还是破防了。

他在月影辉面前泪流满面，临走的时候发誓要用自己的能力带回自己的孩子，琴酒看着他离去，转过头来看向月影辉：“你认识那孩子？”

“是啊，”月影辉回答，“我的……网友，我没想到他年纪这么小。”

“那个网友？”琴酒挑眉。

月影辉点了点头。

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了，让他的大脑一时间处理不过来，这个时候他才开始逐渐接受了自己一直看好的小朋友比想象的更小，以及他不负责任的父亲就是自己很欣赏的前辈这两件事。

在不靠谱的家长这方面，月影辉其实没有办法对诺亚——弘树——感同身受，因为他的父母真的是很优秀的父母。

只不过他失去他们太久了。

樫村让月影辉想起自己的童年，他的父母也不知道该如何教育他，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面对天才的经验，可是他们确实爱他，并且善于爱人，而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爱真的可以治愈很多东西。

他的一生——遇见琴酒之前的一生，都在依靠童年的时光治愈自己。

而诺亚实在有一个太痛苦的童年了，这不应该是属于他的生活，希望樫村在今天之后真的能够醒悟。

然后月影辉突然间反应过来：“啊，我是不是对前辈说到了……组织？”

“我已经让伏特加拦住他了。”琴酒平静地说。

“那就好。”月影辉松了口气，又感觉哪里不对，“所以……我们要动用组织的力量吗？”

那他刚刚对前辈说的岂不都是空话？

“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琴酒看着他，“看起来那个孩子是个天才，而且你也很喜欢他，跟在你身边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不不，”月影辉连连摇头，“我很喜欢诺亚，但不是养孩子的那种喜欢，而且他父母都还活着呢。”

虽然樫村之前的作为感觉不是什么好父亲，但是在他这样子悔过了的当下，总要给对方一点机会吧，毕竟诺亚确实对这个父亲还有所期待。

琴酒却露出一丝冷笑。

“托马斯?辛德勒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说，“你的前辈不可能是那家伙的对手，你猜……那个母亲为什么会重病？”

这只是个猜测，但不管是不是猜测，过往的经验表明，辛德勒干得出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个资本家都能被琴酒记住名字的。

月影辉抬起眼惊讶地看向他，琴酒对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

他有点好奇月影辉的反应，种种迹象表明，这人的世界非常的单纯，几乎想要让人打碎看看。

然后月影辉看着他笑了。

“你知道吗，Gin，”那双灰色的眸子有点恍惚，“我刚刚在想，如果我的父母一直活着，或许我就不会爱上你了。”

“但是我错了，”他极温柔而虔诚地笑，“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爱上你，这大概就是我的命运。”

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月影辉就不会去自杀，也不会在那里遇见他的天使，但只要他依然不放弃自己的才能和梦想，他就依然会面对世界的黑暗，这个世界不会容许他永远当一个天真纯粹的程序员。

就像樫村忠彬，像泽田弘树，组织是极致的黑暗，但这世界上的黑暗从来不止存在于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