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帕看过去：“刚刚播放的时候你在这里吗？”

“不在，”斯皮尔伯格摇摇头, “剪辑版我已经看过了，如果不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恐怕你就得在放映厅外面见到我了。”

“你甚至不能坐在座位上再看一遍这电影，我想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了，没有冒犯的意思，先生——”加斯帕给了他一个艰难的微笑，“（这电影）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是这样割裂的效果。”

是的，整部电影效果非常割裂，能很明显的看出前半部分是库布里克的风格，用冷冰冰的机器探讨人性和感情，但突然，从加斯帕的角色出场开始，整部影片就变成了斯皮尔伯格式的科幻电影，连整体的风格都变了，更像是一个类似于《银翼杀手》那样的赛博朋克世界。

斯皮尔伯格当然也明白加斯帕在说什么，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示意加斯帕往前看。

“这电影从有想法开始倒开拍整整拖了10年，而因为库布里克的病情以及后期制作，现在又2年过去了。”他缓缓解释道，“梦工厂这两年也比较艰难，制作的电影没赚到什么钱，所以他们希望能尽快上映，我其实能理解。”

“可这是两码事，我也能理解制片方希望能收回成本赚钱的想法，但问题是，现在这电影上映后能赚到钱的可能性很低。”加斯帕蹙起眉语速飞快，“即使我在跟剧组一起拍摄了3个月，在看到我自己的脸出现的那一刻我仍然无法理解——风格转变太突兀了，观众们会骂骂咧咧中途退场的！”

加斯帕实在不能容忍这电影就这样上映，相当于他们耗费了几年的心血最后呈现给观众的是一个半成品。

于是在梦工厂的评估小组走到他们面前时，加斯帕直截了当的告诉那领头人《人工智能》这电影必须重新剪辑制作，短期内不能上映。

领头人用惊讶中带着点蔑视的眼神看向加斯帕，“你是以什么身份这样跟我说话的？”他问道，“我记得在我们的合同里你只是电影中的演员对吗，库克先生。所以，请不要试图影响我们对电影的判断从而推迟上映，那对你没有好处。”

很久没人这样轻视他了，加斯帕微微眯眼和那领头人对视，或许这就是好莱坞大厂高层一贯的傲慢，老钱（old money）看不上新贵，在他们眼中，无论加斯帕的公司多么成功他永远只是个演员，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

“抱歉，这位不知名先生，我想我现在不是以演员加斯帕-库克的名义在与你对话，我是以红壳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的身份与你对话。”加斯帕比对方更加傲慢的说道，“恕我直言，按照今天的版本上映，你们连成本的二分之一都收不回来。更严重一点，可能会被其他大公司收购——比如红壳。”

在梦工厂评估小组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加斯帕嗤笑一声，他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用不着掩饰，梦工厂的经营状况我们都很清楚，所以我很理解你们尽快上映的心情，但我看到你们刚刚在观看过程中打哈欠了，你和你的团队都是如此，所以，你来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你这个，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那领头人气到说不出话来，他指着加斯帕的鼻子愤怒地直打哆嗦，“你以为自己是谁？这里是好莱坞，还没有你们说话的份！你和你那个公司都——”

“我在试着拯救你们。”加斯帕打断了他的话，“听我说完，你们需要钱，我们能提供钱。我代表红壳公司就电影《人工智能》向你们提出建议，我们会用2亿美元买断这电影的版权（斯皮尔伯格惊呼：那几乎是成本的3倍多！）后续收益我们只拿40%，但条件就是必须延期上映，并且允许重新剪辑制作。”

这段话让暴怒的梦工厂评估人冷静了下来，在资本面前，个人看法都是小事，这一点那领头人还是分得清的，他抬了抬头，从另一个角度用全新的眼光审视加斯帕。

“你想做什么？”那领头人问道，“2亿的版权费换延期上映，我看不出对你有任何好处——你很讨厌自己在电影里的形象吗？”

“你只要知道这笔交易对你们只有好处就足够了。”加斯帕给了他一个假笑，“最晚04年初上映。”

“不，明年圣诞节，这是底线。”

“可以。”加斯帕答应着顺便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你可以回去跟他们再开个会讨论一下，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

梦工厂的评估小组走后，斯皮尔伯格复杂地看向加斯帕。

“你不用这么做的，”他轻声说，“事实上我已经做好了这电影票房口碑双扑街的准备，不是谁的错，只能说运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