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地选择了暂时相信。

加上爱丽丝小时候因为不懂事得罪人也是很符合她性格的事情，她就算编故事，应该也会粉饰一下她自己的，不会编得那么真实吧。

他说道：“任何诅咒都是可以解除的，你要相信你可以改变的。”

他原本对改变爱丽丝其实有点懈怠了，因为爱丽丝实在是太难搞了，但如今爱丽丝的话给了他一点希望，因为这证明他一眼就认定是未来妻子的爱丽丝本性并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因为诅咒才如此顽固。

怀抱着希望的他专注地望着爱丽丝憔悴却不减美丽的面容，仔细地询问起来：“那个女巫是谁，你告诉我，我去找她。”他会努力治愈爱丽丝的，爱丽丝没有办法找不到那个女巫解除诅咒，但他从小就学着治理国家、奴役仆人，治过的人那么多，他肯定能想到办法。

爱丽丝淡定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是谁，她就像一场梦一样，突然出现在我宫中，用侍女打扮出现接近我，我得罪她后，她诅咒完我就消失了，要不是日后我越来越控制不了嘴巴，像条毒蛇一样只能四处散发毒液，我不会那么相信她的存在。”

比尔只好继续问：“那你把她说过话重复一遍，可能里面有解除诅咒的答案，我帮你一起解除这个诅咒。”

爱丽丝嘲讽地浅淡地笑了笑，肯定地说道：“她没有隐藏解除诅咒的方法，直接告诉了我，但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比尔愣了愣，完全不相信，也更渴望得知那个方法，爱丽丝故意吊了他几下，才慢悠悠地说道：“这诅咒真的不可能做到，因为她说只有当我骄纵的本性被我的丈夫所接受，我才能解除诅咒。”

比尔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理解：“接受骄纵的本性？”

爱丽丝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在期待他此刻的样子，现在看到了也的确爽快了起来，她继续不遗余力地粉碎他试图想要破除诅咒的热切渴望，也是打碎他胆敢改变她的傲慢想法，她轻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讽刺地说道：“对啊，骄纵的本性。你是不是在想，我那么骄纵完全是因为那个诅咒？不是的，那骄纵也是我的本性。我小时候就是因为骄纵才得罪了那个女巫的，女巫气不过才这样对我。

我当初站在宴席上肆意诋毁你的坎贝尔国王时，里面虽然有诅咒的因素，但也是我的真心话，我是真心觉得他的外表也就那样，他那胡子形成的下巴真是怪异又难看。所以啊，诅咒只是加重了我骄纵的病情，让我更加无可救药，但这并不代表我本人就没有骄纵的毛病。”

她自嘲又恶劣地笑了起来，那扭曲的笑声在屋内轻轻回荡，一声又一声，让他的唇色快速发白起来。

爱丽丝享受他此刻的崩溃，不再看他，像是从来没有把他看在眼里，只用着浅浅淡淡的苍凉的语气说道：“诅咒是在加强我的骄纵，让我的骄纵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让我痛苦也让别人痛苦，这其实是一个被迫的死循环，因为诅咒让我的骄纵更巩固了，可我越骄纵，更讨人厌，我这诅咒更不可能被解除了。你说你要帮我解除诅咒，可你愿意喜欢这样的我吗？呵，你天天让我改掉坏毛病，明显就是很抵触的吧，怎么能帮我呢。”

比尔完全说不出话了，她却正视比尔，并且一点一点地逼近比尔，明明她有一张甜美的容颜，可她现在的表情却毫无甜意了，她无比冰冷也无比轻蔑地用力说道：“所以你给我好好记住一点，你，永远不会是那个可以救我的人，也永远不会成为我可以去爱的丈夫。我们两个只会也只能有两个结局，一个是你我离婚，一个是我和你永远互相折磨。”

比尔望着这样的爱丽丝，瞳孔张到最大，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像是雕像一样，只能定定地看着爱丽丝。

他眼中的她明明被诅咒所困，可是她说话的时候又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展露天生的残忍。

“你……”他只能说一个字，就彻底失去了他自己的声音，因为他完全说不出任何的话了。

刚刚那个吻给他带来的缠绵感在不久之前明明还在，哪怕他的嘴唇被她咬破，一瞬间疼得厉害，他也还是走不出那个吻，可他现在走出了，因为此刻的爱丽丝可怜又可怕。

吻他的爱丽丝与现在在残忍地笑着的爱丽丝对比起来，更显得爱丽丝的言行举止是多么的残酷与反复无常。

他已经完全看不透她了，她好像身处云雾之中，她骄纵的毛病更明显了，可浅薄的骄纵又已经完全不能描述她了。

他无言的时刻太长，爱丽丝凉薄地扯动了下嘴角，只欣赏了他片刻的崩溃，就躺回了床上，背过身，闭上眼睛悠然地睡了起来，全然不理会她在比尔身上造成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