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肯定知道多萝茜的想法。反正多萝茜也没有打算隐藏。她跟莱克斯隔着半个舞池对望。莱克斯微笑。吧台底部该死的蓝色冷光让莱克斯看上去杀人不眨眼，根本就是路西法投胎转世，让多萝茜想给莱克斯唱一首Barns Courtney的Hellfire。

多萝茜一口吞下那杯色彩鲜艳但她喝得不明所以的调酒。

莱克斯眨了眨双眼。

多萝茜把高脚杯往吧台玻璃台面上一放，拨动长发，踏着镶有碎钻的高跟凉鞋，大步走去。

莱克斯等着她走过去，兴味盎然溢于言表。比起平时，多萝茜将长发稍微拉直，全部往后梳，露出饱满的前额、和姣好的眉眼，这样的发型令她看上去没那么乖巧，实际上，应该说是性感冶艳了。

她擦着深红色的雾面唇膏，钻石耳环在黑发之间熠熠生辉。Ralph&Russo的黑丝绒礼服衬着她的身型玲珑有致，左腰际开了高衩露出大腿蜜色的肌肤，这套礼服乍看宛若盛开的马蹄莲。或许世界上确实有黑色的海芋。

多萝茜停在莱克斯面前，看的当然是史蒂夫。

然而，即便如此，史蒂夫依旧莲两眼都不眨一下。

鬼才看不出来这有问题。

多萝茜看看史蒂夫又看看莱克斯。看看史蒂夫再看看莱克斯，扬眉。

“你喜欢苹果马天尼？”多萝茜问。率先抛出友好的橄榄枝。

当然这枝橄榄不会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回事，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莱克斯晃了晃杯中的酒，笑了。“这里没有蜜桃茶，我爱蜜桃茶。他们甚至没有足够的樱桃糖浆，我想来一杯浓烈的甜酒特调都办不到。”

“哇。真是的。”多萝茜配合地睁大双眼，感叹；老天，又是樱桃糖浆、又是蜜桃茶，何等奇葩的口味，这里可是酒吧。

“对吧，真的很夸张。”莱克斯自顾自地把她的感叹当成赞同。一点都不令人意外，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会这么做。

“所以你就只好喝苹果马天尼。”多萝茜瞥了眼莱克斯手里的酒。

“他们说这在推荐名单上。这是谎言。”莱克斯摇头，语速急促，笑容也很急促，“告诉你这个秘密，别点。”

多萝茜想，这个时候她应该捧场地大笑。她笑了，不过不是因为什么鬼秘密，她只是觉得莱克斯神经质的态度真的很像一个反派──没错，他就是个大反派。他们俩个放声大笑，直到左邻右舍一整圈人都用见鬼的表情远离他们。

“天啊。”莱克斯缓过气来，亲昵地勾住多萝茜的腰，二话不说、就在她脸颊上亲一口，“我怎么能──怎么能现在才发现你是如此有趣？”

多萝茜保持笑容，在心里把莱克斯当成该死的有钱又可恨的客户，甜腻腻地说：“我真他妈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成功把莱克斯逗乐了。多萝茜搞不懂莱克斯的笑点在哪总之，这是好预兆，不是也得是。而史蒂夫依旧，仍然，天杀的跟机器人一样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反应。多萝茜开始怀疑这时候她跟史蒂夫打招呼，史蒂夫会不会回应她：毫无反应，只是个NPC。

这个假设可以说是骇人听闻。多萝茜把注意力放回莱克斯身上。

莱克斯笑了好一会儿。周遭的人看他们的表情就是尴尬又不失礼貌。就在多萝茜怀疑有人会替他们拨打精神病院专线的时候，莱克斯停下来说话了。

“你想要什么，甜心？”莱克斯问，端详着多萝茜，眼神彷佛真的那么充满爱意。

多萝茜没有不寒而栗。她的内心甚至毫无波动，就只是平静，无边无际的死寂。她很惊讶自己能做到这点，鉴于史蒂夫就在她边上、而她的爱人不仅认不得她了、她根本也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正因如此，她的内心才绝望得只有宁静？

“我想要什么。”多萝茜重复一次这句话，歪过头，瞅着莱克斯的蓝眼睛，没有把那双眼睛当成丹尼尔或马克，因为根本就不像。

“是的，蜜糖。你该提出你的要求。”

“你会替我实现喵？”

莱克斯又露出那种，被逗乐了的笑容。去他的，她不过是装傻喵了一声好吗？多萝茜僵着表情、有点不想说话。

“当然。”莱克斯说着，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多么讨人喜爱的小猫咪呀，可不是吗？”

多萝茜不置可否不予置评。她就往旁史蒂夫的方向一指，说：“那好，我要睡他。”

“真直白。”莱克斯短促地说。神经兮兮地眨了眨双眼。

“不好吗？”多萝茜扬眉，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