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惊讶地停下动作。

“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史蒂夫说，迟疑地，“我跟萝茜正在交往。”

杰克睁大眼。杰克歪过头。杰克呆住了。

“见鬼的！真假？你们一个字都没说！恭喜！”

杰克反应挺大。这差不多就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少年、在听见自己两个好朋友交往时，容易有的反应。那种异常亢奋，胜过当事人。

史蒂夫被杰克搂了一把肩，配合地微微俯身，好让比他矮的杰克可以搭上他的肩膀。在史蒂夫看来，杰克就是个孩子，挺可爱的孩子。此时他全然忘记早前是谁吃过杰克跟多萝茜的醋，反正不是他。

杰克乐了会儿，突然大笑起来。史蒂夫不明所以，用目光传达他的不解。

“不，没什么。”杰克摇摇头，看着他，看着，又笑了。“我就是想……”

“想？”

“虽然我很替你高兴，老兄，可是，我想，你确定萝茜知道你们正在交往？”

史蒂夫觉得这什么问题。“她当然知道，她答应了我。”他皱眉看着杰克，开始不太想讲话，“别笑了，这不有趣。我们没太多时间，继续工作。”

杰克哈哈一笑，耸耸肩，转身回到清扫工作中。然而杰克的话确实影响了史蒂夫。不论史蒂夫多么确定杰克的假设不该也不会成立。

这倒是提醒他要找多萝茜讨论昨晚的事。还有跟多萝茜确认她会不会跟他走。

一整天他们都在忙各自的事，能稍微喘口气都是隔天。史蒂夫在餐厅碰到游魂般晃过来觅食的多萝茜，为对方糟糕的状态感到担忧。

“茜茜，你有没有休息？”

前一晚他想叫多萝茜休息的时候，多萝茜跟马克正在改进一些时空传输点的细节。爱德华多告诉他、保证会叫多萝茜跟马克去休息，但显然这里有个被忽略的问题，就是爱德华多不太可能同时应付两个工作狂。

多萝茜发出类似幼猫哀嚎的呜噎，用手揉眼睛。她没有回答问题，不过行为已足够说明一切。史蒂夫心疼地走过去，还没接近多萝茜，就被对方扑个满怀。

“我需要充电。抱抱使我精神充沛，抱抱使我心情愉喵悦，抱抱使我活力满满……”多萝茜小声嘟嚷，靠在他胸膛上、脸颊蹭啊蹭，双手环在他腰际，使劲撒娇。

史蒂夫好气又好笑。气是气多萝茜熬夜不睡，好笑是多萝茜撒娇的模样真的很像她养的那些猫。他搂住多萝茜的背，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梳理怀中大女孩因为熬夜、缺乏整理、变得蓬松凌乱的长发。真妙，不管什么情况，他总能在多萝茜身上闻到花香。

“我是什么，你的充电宝？”史蒂夫随口开玩笑。

这可能又是另一个不好笑的玩笑。史蒂夫刚开口就后悔。

然而多萝茜神乎其技地，挽救了一切。

“不，不是充电宝。”多萝茜说，仍然在蹭他的胸膛，垫起脚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猛吸，嗅个不停搔得史蒂夫很痒。

“──我是插头，你是插座。”

史蒂夫：“……抱歉？什么？”

“或者你要当插头我当插座。哦，这听起来合理多。”

史蒂夫：“……说真的，多萝茜，你在讲什么。”

就是因为听懂了多萝茜的黄色笑话，史蒂夫才尴尬得无以复加。他木着脸严肃地把多萝茜从自己胸膛上剥下来，逼对方抬头正视自己，确定了对方超过三十六个钟头没有阖眼。

“熬夜使你胡言乱语。熬夜使你脑洞大开。”史蒂夫板着脸说，在多萝茜挣扎的时候，索性将对方打横抱起，“我命令你回房间休息，现在立刻！”

“或者你想当我的发电厂？”多萝茜还在乱讲话，“用爱发电！”

史蒂夫开始思考他是不是该跟Facebook公司求偿。精神损伤？

“啊，我知道了！”多萝茜兴奋地踢腿，音量抬高，“你是我的马达！”

恰巧打开温室大门、听到这句话的爱德华多没能憋住，喷笑。

史蒂夫脸色又黑又青，恨不得把多萝茜安在腿上揍她屁屁。“我带这只去睡。”他告诉爱德华多，没有接受疑议的意思，“再不睡我怕她的脑洞能吞掉地球。”

爱德华多被多萝茜停不下来的黄腔逗乐了，或者睡眠不足的他们笑点都很低、什么都能让他们笑得很开心。只见爱德华多转头就把多萝茜的笑话告诉丹尼尔跟杰克、还有葛瑞丝，只有葛瑞丝风平浪静不以为意。

“这算什么。”葛瑞丝悠悠道，“她还能讲个更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