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的说，康熙的确是个不错的父亲，至少对胤禟不错，尤其疼爱他家这些个小子。平时的话，只要能够，他一定会尽力保住对方……今次，情况却不同。别看胤禟奸诈并且心狠手辣，实际上他也有心软的时候。

药只有两粒，想保的人却太多。

四哥，五哥，额娘，皇阿玛……

他没办法做决定，这才顺势将药丸交给胤祺，由他来做这个关乎性命的选择。

事实上，将药瓶递出去的那一刻，胤禟已经猜到了结局，五哥不会呈上去，不会给太医院做研究，他大约会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胤禟问元春：“在你看来，五哥肩上扛着怎样的责任？”

“……他是宫廷暗卫统领，要维护朝廷统治，保护万岁爷的安全。”

“说得没错，对他而言，大清朝是最重要的，然后才是皇帝……这个皇帝，并不特指。”

他是大清朝皇帝手中的利刃。

皇帝，却是可以换人做的。

……

想到这一点，元春瞪大了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老五老九这对兄弟已经想到这里，恐怕是万不得已的打算。

胤禟的确不是瞎说，拿到两个药瓶，弄明白药效以后，胤祺就想了许多。

决定很艰难，他依然做了。

虽然老九说他这府上是被祝福的，绝不会出事，胤祺并不完全相信，那么，他一定要救的人就已经有两个。

首先是将药丸给他的亲弟弟。

然后是有生恩养恩的额娘。

他府上有妻有妾有儿有女……若要做出选择的话，是可以牺牲的。

不是因为他们不重要，只能说程度不够，人和人是不能相比的。

胤祺受了老九太多恩惠，从去疤药到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子，就连暗卫统领这个身份，都是胤禟直接或者间接带来的，没有他，自己只是个颓废的放弃人生的可怜人而已。

当天，老五就从下属之中挑出两人，让他们去太医院报道，听候邹大人差遣。他们都抱着乐观的心态，希望此行能够顺利，就算要牺牲这两个人，至少要把克制瘟疫的药物带回来。

显然……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暗卫刚出发，京城就有了变故，第一批被传染的陆续死亡，发热的人越来越多，百姓对朝廷已经失去信心，临死前他们什么都敢干，一个比一个疯狂。

这还不算是噩耗，让康熙心寒的是，已经有宫女出现了疫病初期的状况。

闭宫门没能隔绝尸毒。

☆、第107章

那发热的宫女很快就被处理了,却不能阻止瘟疫蔓延的态势，很快,就有大批太监宫女先后出现发热的症状，太医院寻找克制瘟疫办法的同时还要控制空中局势。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将发热的人全部送出宫外隔离,把醋煮沸了喷在他们宫中各处,让御膳房尽量多做一些能够增加对疫病抵抗力的膳食。

这是邹齐提出的,他认为大蒜、姜、韭菜……等具有一定的抵御病毒的作用。就好像大冷天从外边回来要喝姜汤一样,姜能够抵御病毒入侵。这是他结合过去经验和西方医学研究报告得出的结论。对于传教士带来的西医文明,邹齐与太医院同僚是两种态度。必须要承认的是,中医才是主流,在某些情况下,也需要借用西医快速治标的办法。

首先将情况稳住,然后再慢慢根治，这是他的行医理念。

对于他这样的做法，帅鬼予以了肯定，不过……“韭菜我没有研究过，大蒜和生姜绝对不是用来预防疫病的，只是能够在有限的范围内杀死一些病毒而已。”

“病毒？”对这个词，元春是比较陌生的，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帅鬼转了一圈，点头说，“这是洋人的说法，就是进入我们身体里面，让我们生病的一种毒素。”

说到毒，元春就懂了。

“像是砒霜、断魂散这类？”

“不……不对，此毒非彼毒也，不要漏看了病毒前面的病字，这不是旁人刻意喂你吃下的，而是不知不觉进入身体的有害的东西。就好像见了风着凉，是因为风寒病毒……”这完全是西医的概念，接触过的人倒还好，对贾元春怎么说？完全是对牛弹琴的节奏。帅鬼叹了口气，“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这个做法能抵御的只是风寒这种程度，对尸瘟完全没有效果就是了。”

这是不让人喘口气的节奏？

元春顿了顿，问：“你有法子解决？”

帅鬼相当坦然的摊了摊手，“当然没有，我们林家的医书典籍里面记录了许多种瘟疫的应对办法，唯独没有尸瘟。自开国以来，已经极少发生这样大规模的死亡，仅有的几次也都不在六七月，只要不在三伏天，发生尸变的概率并不高，只要缓过劲儿朝廷就会组织人手清理尸体，瘟疫不会蔓延……这回是天时地利人和，正好是三伏天，正好发生了大地动朝廷忙着救灾……实在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