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汉阙(79)

作者:苏醉墨


平阳却只是举着梳子,也不看卫青,好半响,见着卫青还无动静,苦涩的勾了勾嘴角,你若是无情的,今日却为何还要来看本宫?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未说出口,有些话,只能埋在肚腹中,生根,发芽,开花、凋落最终却只能是腐烂。

慢慢的垂了手,嘴角依旧是上扬着,却是带了三分苦涩的味道,眼眸低垂,若说是失望,到也不至于,毕竟,本就是无望的事情,那年这人不就拒绝了自己的么,怎还如此的痴傻怨念?

忽的,垂落了的手只觉手背一热,转瞬间手中的牛角梳子便被抽了去,接着那人宽厚的大掌便抚上了自己的发际,带了些温热,竟是激的平阳一个机灵。

卫青手拙,根本不会梳什么漂亮的发髻,甚者连女式的发誓都不会挽,只得将平阳一头青丝都高高的束了起来,抽出自己买了的白玉簪子,固定了住。

梳的虽是无甚美观,但也不至于乱七八糟。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平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高高挽起的头发,竟如年轻了数十年,还是年少之时才这般梳过,那多出来的白玉簪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伸出青葱玉手缓缓的抚摸了上“卫青…”

“公主殿下,这便好了么?”卫青梳晚便离了那人些距离,毕竟是公主,待的久了,传了出去定是要招人闲话的。

平阳脸颊微微的泛起了些红晕,转了身子,抬了一双凤眸“卫青,这是送给本宫的?”这可是卫青第一次送自己东西呢。

爱不释手的抚着头上的白玉簪子,却又怕弄乱了一天青丝。

“公主殿下。”卫青张了张口,还未及说些什么,那人却是一下子扑进了卫青的怀中。

“将军,难道妾身的这片心意,您一点都不知么?哪怕是做妾,妾身也是愿意的,也是愿意的啊。”胸口微微的湿了,竟有惹哭了那人。

卫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呆呆的立着,不说话也不推开那人。

“将军,你若是对妾身无情,今个又怎会出现在妾身的府中,你若是对妾身无情,这白玉簪子,又怎会插与妾身的发间?”平阳一字一句低低的说着。凄凄切切,痴痴念念,竟是蹉跎了这么些个岁月,才有了勇气说出这么些番话。

第95章 卫夫人有喜

卫青离开平阳侯府的时候已日近迟暮,前脚刚离了公主府,后脚就有人通知了那深宫之中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那人。

曾经卫青觉得自己离的那人是如此的近,近到自己就站在他的身侧与他一起指点江山,近到能够同榻而眠。

只转首才忽然发现,自己从未近过那人,枕榻边,三姐,卫夫人,李延年,还有那已经死去的韩嫣,不都是那人枕榻之人么。朝野中,武有韩安国,李广老将军,文有汲暗,主父偃、东方朔。

……

负手站在凉台之上,寒风刮着脸颊,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清醒一些,才能博得心中片刻的安宁。

春陀低低的叹息,两个月了,自那日皇上满身透湿的从外面回了宫之后,双手的关节处都磨破了,春陀实在想不出那人到底是出去做了些什么,怎会弄的如此狼狈,那人只唤了太医匆匆的去了长平侯府,自己却只待在了深宫之中,不许任何人的靠近,待让人进去的时候,那手指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却是自那之后,刘彻便再也未私下里唤过长平侯,春陀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了,若是说刘彻对那人无了兴趣,那便也不会如此折磨自己了罢。

“春陀。”

“奴才在。”

“朕今晚去李夫人那。”刘彻捏着手中的玉板子,说道。现在,这宫里正当红的,便是那李夫人了,连带着李夫人的兄长协律都尉李延年都步步高升了。

“陛下,您已经许久未去皇后娘娘那儿了。”春陀低垂着脑袋,提醒着刘彻,他已经冷落了皇后娘娘许久了。

“春陀。”刘彻扯了扯唇。

“奴才在。”

“什么时候,朕的私房事都要涉及了?”

春陀心下一惊,看来刘彻今晚心情甚是不悦,自己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的好“诺。”只低低的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元朔二年春。

寒冬刚过,年初二月,万物新生,恰逢此时,宫中的喜事也不断,入宫不过短短一年之久的李夫人传出了喜讯,怀有龙子了。

刘彻是高兴的,立马赏了李夫人黄金千两,奇珍珠宝无数。

最高兴的莫过于李夫人,在这后宫之中,有个孩子,莫说日后在宫里也有了个争个一番的资格,就说日后,若是自己的儿子未能得皇上的宠爱,至少也能封得个王爷,好歹日后也有了个依靠。

初检出来,肚子还没有那么的显,李夫人半靠在贵妃椅上,一手按着平坦的小腹,一手轻轻的揉着眉心,初为人母的喜悦,更多的是得意,刘彻刚自她这出去,这些时间,宫里现在就数她最为得宠,如今又了身孕,若是诞下个皇子,自己至少能坐上妃位吧。李夫人得意洋洋的盘算着。

袅袅的安神熏香慢慢的在空气中晕了开来,开春了,气候渐渐的转暖了,偶有三两字喜鹊在枝头叽叽咋咋,李夫人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双凤眸星目流转,压抑不住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娘娘,协律都尉来了。”宫娥垂着首,低低的传唤道。

李夫人一喜,哥哥定是得了消息来向自己道贺的吧。

“快快请哥哥进来。”整了整长袍,说道。

不一会儿,李延年一身素袍,一头长发依旧是随意的挽着,脸颊边垂落的几缕青丝,更显得妩媚,竟是比李夫人还要妖艳上几分。李夫人最羡慕自己哥哥的,莫过于那双桃花眼,微微的上翘着,似乎总是带着三分的笑意,美目转换间,一个不下心便能勾了人的心魂。只那薄薄的双唇透着三分的刻薄,老人常说,唇越是薄的人,越是无情。

“哥哥,你来啦?”那人还未踏入殿内,李夫人便开心的迎了上去,嘴角一直是上扬这,心情不说,自是高兴的很的。

李延年笑了笑,一时间李夫人只觉得如沐春风,李延年是他在这后宫中最过信任,也最依赖的人了,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能完全的做自己,毫不掩饰的。不如在刘彻的面前,无论是开心的或是不开心的,都要哄着那人,顺着那人,偶尔耍些脾气,也要分着场合,拿捏着那人的心情。

“慢着些,慢着些,都是有孕在身的人了,怎还这般莽撞,若是不小心碰着哪了可怎么办?”李延年伸手抚着李夫人,自己也是开心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只要她开心,自己便也是高兴的。

“是是是,哥哥快看看妹妹有甚变化?”说着展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宽大的袖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似翩翩萤蝶,笑着问李延年。

李延年故作沉思状,打量了李夫人一圈“唔,变化么?莫不是变胖了?”故意调笑道。

“啊,哥哥,你怎可以这般取笑人家。”李夫人娇笑,知道李延年是故意这般说的,故作生气的轻轻的捶了李延年一拳,粉拳垂在那人的身上,根本如敲打一般,根本就不疼人。

李延年低低的笑了,在这深宫之中,不是光有美貌便够了的,他不确定自己和李夫人还能在这政治的中心能存活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个李夫人保不齐便就成了那政治或是后宫中的牺牲者,就如那传说中的韩嫣一般,或是那些个枉死了却连名都未留下的那些个人。

“哥哥定是晓得我有了喜了,来恭贺我的吧。”李夫人难得俏皮的说,李延年却是如往昔那般“我是来看我未来的小外甥或外甥女的。”

李夫人却是不高兴的沉了脸“哥哥,我怀的必是个男孩,必是个小皇子,定是你的外甥。莫说什么外甥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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