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权先锋禅院直哉(2)
他是天才,所有人都清楚他会接替老爸成为下任家主。不管直哉有没有继承人,是否会生出真希那样的废物小孩,他都会是家主,选择西宫紬与她的术式无关。
引起直哉注意的是她的满面笑容。其他人在照片上也有笑,但那都是礼节性的。即将嫁给没见过的男人了,这样处境下心怀不安或埋怨再正常不过,没有谁像西宫家的女儿一样笑得那么明朗灿烂。
被拍摄下来当做货物供人挑选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世俗女性不愿维系婚姻的话可以与丈夫终止契约关系,但在禅院家不存在这么一回事。无处可逃的女人们被困在宅邸里年复一年地衰老枯槁下去,不出多久眼神便黯淡无光。
那么来挑战一下吧。如今你脸上那副笑容也好,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好,究竟能支撑多久呢?
【03】
那之后西宫紬从神户的家里来到京都。他们一共见了两回,第一次是在翠岚大酒店吃饭,第二次他在禅院家招待她。
真人与照片差别不大。西宫紬身量纤纤,皮肤亮白细腻。浓艳卷发披散下来,确实是位明眸善睐的娇小姐。振袖的袖子中,她的右手上缠绕着穿戴式锁链,与五指的指环相连,想必便是术式相关的付丧神了。
“家中有两个已出嫁的姐姐。父亲目前的评级为二级,母亲出身普通咒术家族,没有术式。”
无聊。
“爱好是园艺和刺绣。拍相亲照时手捧的铁线莲绣球花束,每一朵都是我自己栽培修剪的。”
无聊。
“小时候我曾养过一只银狐犬。直哉先生听说过吗?这种狗外表长得像萨摩耶,实际上是由日本人培育出来的地道日本犬哦。历史不长,属于较新的品种,普遍携带关节病的遗传基因。我的小龙也是这样。满三岁前还好,之后膝关节异位严重便不怎么带出门了。”
无聊。
只有笨蛋才会给一条白狗起名叫“小龙”吧。
剩下的事情全部无聊透顶,打发时间罢了。
不过这个女人还算知礼数,姑且有点儿姿色,海藻似的头发他也不讨厌。所以父亲问起时,直哉表示愿意迎娶她,随即转告叔母叫她做准备。
据说日本现在有很多百货公司都有出售配置好的七品包装彩礼。但是在世家不必多说,自然是遵从传统习俗让家中妇女准备七品。白扇、白麻线、海带、鲣鱼干、寿留米、柳樽,把这六样东西按顺序摆放装箱,在它们下面被掩盖着真正重要的东西——礼金。
礼金不可以是由四、九打头的数目。这两个数字发音分别与“死”和“苦”相近,因此受人忌讳。
最终敲定的数额是七亿。
【04】
按照传统,女方需回到老家学习披露宴时的必要礼仪才能出嫁。动身前西宫紬用短信邮件约他再见一面,希望直哉能带她游览京都。
这天太阳很毒,光从元离宫二条城的唐门走到二之丸御殿庭院的这段路就让她累得走不动道了,他只好找片树荫等她稍作休息。
只见西宫紬从挎着的绳布袋里取出手绢来擦拭汗水。锁链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荡,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直哉留意到她手绢上绣的字样。
“谁是くるみ?”
“是我的本名。”
他不由自主挑高了眉毛。“拿来吃的那个胡桃?”
“是的。这个名字是姑母取的,她还有一个女儿叫桃,也是食物名呢。”她笑着点头道。“父亲说对要嫁人的女人而言不够端庄,于是改成了现在这个。”
“那你更喜欢哪个?”他问她。
“虽然紬也很好,非要说的话自然是从小叫的名字更习惯。”
“把名字改回去。”直哉说,“叫胡桃更适合你。”
笨蛋就只配有个笨蛋名。
“您能这么说我真高兴。”未婚妻很开心,笑得两眼弯弯。“您将我的名字还给了我,我也想表达感谢回以赠礼。不知您愿意收下吗?”
【05】
“思来想去,如今我能给直哉先生的最珍贵的东西也只有这个了。”
在她摊开的手掌上躺着一条绳结项链,中间吊着枚用绶带结串在红绳上的御守。似乎一直被珍惜地保管着,但到底年头不小了,看起来多少有几分陈旧。御守上的绣文普通至极,没有篆写经文和具体的祝福。
肯定就是那么一回事吧,儿时父母为自己去神社求来的护身符什么的,现在交予未来的丈夫希望为对方带来好运。简直可怜得逗人发笑。
直哉无端生出些许慈悲之心。既然她什么也没有,今后又注定得不到幸福,那就让他给她一个无伤大雅的美梦,反正等到过门后梦自然会醒。